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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盒绿豆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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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3-26 00:27:1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一盒绿豆糕
文/风语者
   农历的传统节日――清明又快到了,每当此时我就会想起已故去的爷爷和那盒不一般的绿豆糕来…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2002年的八月,我从学校回到家中小住,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等候校方的通知,准备随学校第一批赴深圳的实习生,进行大学最后一年的专业实习(实际就是就业)。临回家时我在西安的鼓楼带回了一些陕西风味的土特产。
爷爷是农民,种了一辈子的地,他每天就是下地干活、扫院子、喂牲口、抱柴禾烧火…总也不闲着。自从奶奶前年去世后,爷爷言语更少了,整个人也一下子苍老了许多,耳朵聋的厉害,牙也不剩几颗了。家里人会时常做些他仅能吃的也是他最喜欢吃的稀饭,但他却总对母亲说:“别上顿稀饭,下顿粥,一天到晚稀溜溜。”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明白爷爷嘴里没有牙不吃稀饭还能吃什么呢?他这么说也就是过意不去全家人老陪着自己喝稀饭罢了。
这几天大家突然发现已经很长时间不怎么说话爷爷,开始总夸起一个人来了,特别是和村里的几个老伙计凑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夸的起劲:我们家小三也长大啦—,些懂事!前儿个(前天)还从西京(西安)捎回来一盒绿豆糕,那东西乖乖来!可甜类-很-
立秋刚几天的样子,就在这一望无际的苍绿中渐渐泛开金黄的田野上,庄户人也即将迎来一年当中最丰硕,最繁忙的秋收季节。农活渐渐多了,爷爷也更忙碌了,此时爷爷已经老态的不能再弯着腰或蹲着干活了,并且多年的支气管病一到秋季哮喘的厉害。劳作时他只能坐在地上往前偎,更多的时候是跪在地上往前爬,像一只苍老的蜗牛一样沿着那长长的田垄缓慢的挪动着,即使我在很远的地方也能听到他沉闷而急促的喘气声。每干一阵子活他就要佝偻起身子把两只手撑在半蹲的膝盖上,昂着脸,张大了嘴巴,急促而沉重的呼吸着,同时整个人也会随着呼吸的起伏而一前一后的摇晃着…一直到呼吸均匀了他又开始忙碌起来。这时候我们不管谁看到了都会跑过去抢过他手里的活,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!你不让他干这一个,他干那一个,你不让他在地里忙,他在家里忙,总之他是不会闲着的。即使是好不容易到了地头小憩,嘴也不会闲着,说绿豆糕种种的好吃,说给他买绿豆糕的我的这样那样的好,说我懂事了,说我马上就能出息了…此时的我在心里说不清是激动还是难过,只是在心底无数次的对自己说:我要走出这片黄土地,走到一个永远也不用种地的地方买一所大房子,买更多的绿豆糕,让爷爷好好的歇一歇…
我很快就等来了学校的通知去了深圳,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整整五年,在这五年里我先后去过深圳,北京…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中国,五年里我在工厂做过技工,在公司跑过业务,和朋友一起创业办过公司,摆过地摊卖过报纸。这五年里不管我怎样努力的折腾,而为爷爷买一所大房子歇脚的梦想却一直躲在现实的后面忽隐忽现。五年里无论我到了什么地方只要闭上眼,爷爷跪爬在地上劳作的身影就会时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,刻刻刺痛着我的心,天天编织着我回乡的梦,年年却又阻断了我回家的门。这期间也和爷爷是通过几次电话的,但爷爷每次都说他很好,要我安心工作不要挂念家里,可是每次撂下电话,他却又遍又一遍的唠叨起我前几年卖的那盒绿豆糕来,于是不管是父亲,大姐还是大哥,二哥只要每次外出回来都要给他买回来格式各样,各种风味的绿豆糕,可是爷爷总是摇头说没有我给他买的那盒口味正…
梦想虽然一年比年的渺茫,但爷爷的健在却使我追逐梦的心,反而一时更比一时的投入,以至于忘却了寒流侵袭下珠海那罕见的冬日阴冷,甚至连08春节那渐渐临近的脚步也浑然不知了。一直到接了父亲打来让我回家过春节的电话,这才豁然发现今天已经是07年的腊月二十,父亲在电话里说爷爷想我了也想我买的绿豆糕了…
第二天我便坐上了去往西安的火车,打算先绕道去了西安的鼓楼为爷爷买一盒口味最正的绿豆糕,然后再从西安再折回安徽亳州的老家,然而07年的那场席卷大半个中国的几十年未遇的冰雪天气,使我在路上整整走了九天,也使我和爷爷相见的日子向后推迟了九天,幸运的是我还是在腊月的二十九赶回来了。
天很冷,雪下的也特别的大,当时我是手举着那盒绿豆糕一边喊着爷爷跑进院子的:爷爷――爷爷-绿豆糕我买回来啦—!闻讯紧跑过来的母亲,望着满身是雪,却依然在漫天飘飞的大雪中,兴高采烈的挥舞着绿豆糕的我,她突然一下子停下来,愣住了…她一把拉过我说:“孩子…你回来晚了呀!你爷爷…他…他走了…”母亲说着哽咽了。我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母亲穿了一身雪白的孝服。我一下子跪爬在雪地里喊着:爷爷呀 —!小三回来啦—!你却不在了…!这绿豆糕小三给谁呀?…谁是我的爷爷,我没爷爷啦——!
屋子还是那间屋子,床还是那张床只是再也不见了那熟悉的爷爷,父亲蹲在床前的地上默默的抽着烟,母亲一边收拾着爷爷床上的遗物一边告诉我说:爷爷是四天前去世的,昨天下的葬,本来想等我回来送爷爷最后一程的,可今天已经是年三十了…母亲突然停止了说话把一个小木盒递给了父亲,轻轻打开盒盖里面正是我五年前买的那盒绿豆糕的空盒子,泪水又一次模糊了我的双眼…父亲哽咽着说:“你爷爷他就是放心不下你…都五年了,他也就是看看这个盒子想想孙子…。临终前的几天他非要闹着天天去赶集…其实他就是想等你回来…”
从那以后不管我身在哪里,每年的清明和爷爷的忌日,或者自己突然想爷爷的时候。我都会一个人找一个清净的地方摆上一盒绿豆糕,静静的坐一会儿,伴着绿豆糕那悠悠的清香,寄托我对爷爷无限的哀思…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2012-3-26于深圳
发表于 2012-3-26 08:57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小小的绿豆糕 深深的哀思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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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3-26 09:00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你现在可以直接发帖子回复了,不需要审核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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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3-26 09:05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真情流露 感动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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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3-26 09:08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从小一直都很怕我爷爷,他总是不苟言笑,再加上小时候也不是在他身边长大的,不怎么有感情,他现在不在了,除了觉得他是我爸爸的爸爸,其他真不觉的有什么、、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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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3-26 10:22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亲情之上。绿豆糕小时候的最爱。不知道怎么现在绿豆糕就是没有小时候的好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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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3-26 10:47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贴 顶!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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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3-26 14:41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论坛管理员 发表于 2012-3-26 08:57 4 Z8 l# G/ v6 U0 F/ o
小小的绿豆糕 深深的哀思情

- ]1 i% b4 z) K; f: Z; d多谢版主关注:),每年清明心里就不好受,感觉欠他老人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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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3-26 14:42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mamimi 发表于 2012-3-26 09:00 0 a6 j+ C$ l7 [# j3 @
你现在可以直接发帖子回复了,不需要审核了
3 z: N3 F6 {/ e; K5 Y6 ?
多谢,多谢,太高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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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3-26 14:43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安意如 发表于 2012-3-26 09:05 2 D7 W1 `$ F6 K8 L) c/ |( D
真情流露 感动~
1 s) y# k& C4 J5 U9 C3 ]) Y: v
多谢光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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